“不成,我一定要找皇上问个明白!”,“嚯”地站起,杨隆提剑朝门外走去。
“杨隆!”,拦住丈夫,又看了看一旁的青蜂夫妇,青蜓道,“姐姐,姐夫不会武功,不如你带他先行离开!”。
“不,要走我们大家一起走!”,凝视着青蜓,杨渥不愿在她面前显出一丝软弱。
“我看不会吧!”,仍然抱着一线希望,青蜂来到云潇潇近前,“大师哥,或许皇上皇后只是爱惜人才,所以才想留你和姚雁姐姐在宫中——”。
“或许?”,此刻不想再和任何人辩驳,云潇潇点点头,“即使有你说的这种可能,可此刻毕竟不是七八年前,你们却也冒不起这个险!”。
“那大师哥你和我们一起走!”,敏感地察觉出云潇潇的意思,青蜂急切地说。
“我要等雁儿,她的义子至今仍在帅府中——”,将师妹抓紧自己的手拂开,云潇潇道,“而且,即使这个时候你们想走,皇上也未必肯。黄仲恩的事虽然只有雁儿和小飞直接参与,可他炼丹服药的事大家都是知道的,你们想想,有哪个皇帝会让知道他这些丑事的人活着离开皇宫呢?”。
“那云大哥你的意思是?”,青蜓问道。
“我原本是想称帅府的事还未解决就劝你们离开皇宫,这样皇上就没有别的选择——只有相信大家会为他死守这个秘密!”,轻叹一声,云潇潇道,“可是如今帅府里的事情提前一步,皇上已经再没有什么可以忌惮我们的了!”。
“不错,只要他愿意,此刻他可以随时下令诛杀我们所有人!”,杨渥说道,“而且,如果我处在他的位置上,也绝对不会放过这里的每个人的!”。
“想不到九五至尊居然可以如此,大师兄,既然你和姚雁姐姐一早就已经觉察到有这种可能,为什么还要帮他?”,出身江湖,青蜂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。
“因为我们做这件事情并不是为了皇上——”,
“雁儿——”,
“姚雁姐姐——”,
推门而入,姚雁说道,“凭心而论,皇上登基的前几年,政绩还是很不错的,只是这几年受到妖人迷惑才开始荒废朝政。黄仲恩虽然能征善战,却未必擅长治理国家,更何况,谋朝篡位,终究为人诟病,他这个江山也未必坐的稳当,难免不会引人效仿,如此一来,迟早天下大乱,民不聊生,苦的还不都是老百姓!”。
“不错,这也是我的意思,”,云潇潇说,“所以皇上现在迟迟没有动手,可能他还在犹豫又或者真的想将我们这群人在宫中软禁一辈子!”。
“那怎么可以,如果这样我宁可死了!”,杨隆道。
“当然不会,”,安抚杨隆,云潇潇随即将自己心中的打算说了出来。
“明珠姐姐,她怎么样了?”,见彩蝶一直昏睡不醒,胜男颇为忧虑。
“这些药的方子都极为名贵,且配制的时候颇花工夫,所以,以她的年纪和体质,一时恐怕很难吸收,估计至少还要两个时辰才能够起到效用。”,擦了擦彩蝶嘴角残留的药汁,明珠将胜男拉到一边,“到时候我会过来再为她针疗一次也好配合,现在咱们就先让她睡会儿,这对她的恢复也大有裨益。”。
“是,我知道了。”,若有所思,胜男随口答应着。
一边收拾着药碗药锅,明珠并未注意到胜男的反常。
望着明珠的背影,胜男几次欲言又止,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,“姐姐——,”
“恩——”,并未回头,明珠依旧忙活着,“什么事?”。
“你—— 你见过我爹和那位凤凰前辈吗?”,胜男声音压的很低,似乎生怕受到责备,可却又充满着渴望,仿佛已为此压抑了很久。
“哐啷——”,手中的碗碟因为她的一时失神掉在地上,明珠猛地回头,见胜男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房间一角,静静地蜷缩在那里,一动不动地盯着她。
“胜男——”,来到胜男身边,明珠问道,“你师傅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吗?”。
“是——”,低下头,胜男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,“可——,我并不能完全信他,对不对?”。
“你呀!”,无奈地摇摇头,明珠道,“究竟是太了解你师傅,还是懂事得过了头?”。
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,胜男道,“其实,我只想知道我的父母究竟是怎样的人,他们是我的荣耀还是耻辱?!”。
“其实,关于当年的江湖恩怨,我那时年纪还小,又尚未结识云大哥,所以也并不十分清楚!”,既是有心推脱,却也是实话实说,明珠着实不知该如何应付。
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,大家各有立场,这点我当然明白,所以我并不想知道祁山派当年和我们的恩怨,只想知道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人!”,从角落中站起,胜男的眼神告诉明珠,尽管从她知道身世刚刚大半天,可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,她已经不能再等了!
“我并没见过你爹,但你娘绝对是好人——”,
“我爹娘,师傅,还有那位凤凰前辈——”,打断明珠宝,胜男似乎根本没听进她的话,“究竟是我娘迷惑师傅,还是那位前辈处心积虑;究竟是师傅为江湖恩怨所累,还是我爹横刀夺爱?!”。
“你师傅和你娘当然是两情相悦,”,一贯维护云姚,且又是铁一般的事实,明珠冲口而出,“至于别人的破坏——”,想到卓雄已死,原先的怨恨之词勉强收了回去,“主要还是为门派之争所累,别的到在其次!其实,你爹已经不在了,有云大哥在你们母女身边不是一样,你也不必老这样钻牛脚尖。”。
“我知道了!”,既在意料之中,却又不愿意接受,胜男默默地走出了房门……
“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父亲,或许我根本就不该来到人世!”,倚在廊柱之上,痴痴地望着天空,胜男并不曾发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中窥伺着她,“老天爷,以前在燕山,有很多次我都问过你自己的来历,谢谢你终于给了我答案,虽然——,可我再也不会问了!”。
不知自己是如何混在出宫的马队中一路逃了出来,也好象根本忘记了此行的目的,耳畔边不时回响着女儿稚嫩的声音,“究竟是我的荣耀还是耻辱……,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亲……,我根本就不该来到人世……”,眼前不断闪现当年自己亲手拆散云姚时,雁儿带泪的眸子和云潇潇肝肠寸断的神情,卓雄的头脑中就只剩一个字“逃”。
黄昏时分已经出了京城,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山谷——
“你师傅和你娘当然是两情相悦……你爹已经不在了,有云大哥在你们母女身边不是一样……”,
“别再说了,别再说了!”,依旧无法摆脱刚才听到的一切,卓雄凄厉的哀号回荡在郊野的上空,久久徘徊不去……